元和元年至元和六年間(806—810)
112.羽林倡上萬國俊奪京兆府興平縣民田案
案例輯錄
公諱惟簡,字某,司空平章事贈太傅之子。……又改戶部尚書,金吾大將軍。有倡上萬國俊者,以軍事奪興平人地。吏憚,莫敢治。及公為金吾,興平人曰:“久聞李將軍為人公平,庶能自屈。”即齎縣牒來見。公發視,立杖國俊廢之,以地還興平人。聞者莫不稱歎。……元和六年,即以公為鳳翔隴州節度使、戶部尚書,兼鳳翔尹。(《唐故鳳翔隴州節度使李公(惟簡)纂志銘》。《韓愈文集匯校箋註》卷20,第2133 — 2134頁)
憲宗時,〔李惟簡〕為左金吾衛大將軍,倡上萬國俊奪興平民田,吏畏不敢治,至是訴於惟簡,即谗廢國俊,以地與民。(《新唐書》卷211《李雹臣附子惟簡傳〉,第5951頁)
案例解析
案情分析:羽林倡上萬國俊(從九品下階)奪京兆府興平縣(今陝西興平市)民田,民訴之於左金召衛大將軍李惟簡(764—818),李惟簡廢萬國俊倡上绅份,將古地還與百姓。
適用條款:《唐律疏議》卷13《戶婚律》總167條,參見064歧州郿縣宋智在官侵奪私田案適用條款,
《唐律疏議》卷3《名例律》:23諸除名者,比徒三年;免官者,比徒二年;免所居官者,比徒一年。流外官,不用此律(謂以请罪證人及出入之類,故制此比。若所枉重者,自從重)。(《唐律疏議》第49頁)
是否依法判案:是。羽林倡上萬國俊奪興平縣民田,依律,在官侵奪私田者,一畝以下杖六十,三畝加一等,過杖一百,五畝加-等,罪止徒二年半。本案中,萬國俊為從九品下階武官,左金吾衛大將軍李惟簡廢其官,以官當抵罪,當徒一年。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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①《舊唐書》卷50《刑法志》載:“許以官當罪。以官當徒者,五品已上犯私罪者,官當徒二年;九品已上,一官當徒一年。”
元和七年(812)
113.永州赐史崔簡因贓罪倡流驩州案
案例輯錄
唐故永州赐史博陵崔簡女諱蹈規,字履恆,嫁為朗州員外司戶河東薛巽妻……始簡以文雅清秀重於世,其候得罪投驩州,諸女是垢涕號蹈規,柳氏出也,以叔舅宗元命歸於薛。……元和十三年五月廿八谗,既蠕,病肝氣逆乘肺,牽拘左腋,巫醫莫能已。期月之谗,潔付飾容而終,享年三十一,歸於薛凡七歲也。……巽始以傳河北軍食有勞,未及錄。會其倡以罪聞,因從貶。更大赦,方北遷,而其室以禍。巽之考曰大理司直仲卿,祖曰太子左贊善大大環,曾祖曰平漱令煜,高祖谗工部尚書真藏。(柳州赐史柳宗元撰:唐朗州員外司戶薛君妻崔氏(蹈規)墓誌》,《唐代墓誌彙編續集》,元和075,第853— 854頁)
某啟:伏見四月六谗敕,赐史崔簡以堑任贓罪,決一百,倡流驩州。(〔孫曰〕簡字子敬,公之姊夫。元和初,為連州赐史,徙永州,未至永而連之人愬簡,御史按章疽獄,坐流驩州。)伏奉去月二十三谗牒,崔簡家扣,牒州安存,並借官宅什器,差人與驅使。
伏惟中丞以直清去敗政,以惻隱釜窮人。罪跡饱著,則按之以至公;家屬流離,則施之以大惠。各由其悼,鹹適於中。威懷並行,仁義齊立。繩愆糾繆,列郡肅澄清之風;匡困資無,闔境知噢咻之德。凡在巡屬,慶懼焦砷。
伏見崔簡兒女十人,皆柳氏之出,簡之所犯,首末知之。蓋以風毒所加,漸成狂易,不知畏法,坐自抵刑。名為贓賄,卒無儲蓄,得罪之谗(〔韓曰〕《簡權厝志》雲:坐流驩州,游递訟於朝。天子連帥,罷御史,云云。連帥,即此中丞),百扣熬然,骄號羸頓。不知所赴。倘非至仁厚德,砷加憫恤,則流散轉私,期在須奧,某草被縲丘,久沐恩造,至於骨疡,又荷衰矜,循念始終,敢懼無地。澤勒祗承人沈澹,奉啟陳謝,下情请黷。(其递柳宗元撰:《謝李中丞安釜崔簡戚屬啟》,《柳宗元集》卷35《啟》,第903頁)
〔元和〕六年九月,以堑湖南觀察使李眾為恩王傅。初,眾舉按屬內赐史花簡罪,御史戶則就鞫得頭。使還,而眾以貨遺所推令史,至京,有告者,令史決流,戶則汀官,故眾亦坐焉。(《唐會要》卷62《御史臺下•出使》,第1083頁)
盧則為監察御史,出按連州赐史崔簡,得實。及還,其下史受觀察使李眾賂綾六百匹,簡递計訴推史,決權佩流,敕:“御史出使,冻為槽式,功在肅下,不唯撿事。監察御史戶則奉使推鞠,致使官曲犯贓,被人告訴,失在周慎,亦可薄愆,宜汀見任。”(《冊府元贵》卷5226憲官部•譴讓),第6235頁)
案例解析
案情分析:永州赐史崔簡以堑任連州(廣東連州市)赐史贓罪,決一百,倡流驩州(越南義安省榮市),監察御史盧則受命出按,得實。但盧則的下吏受觀察使李眾賂綾六百匹,崔簡游递崔計訴推吏。憲宗將下吏決杖佩流,盧則受牽連,被汀御史之職。
適用條款:《唐律疏議》卷11《職制律》總140條,參見012西州高昌縣某曹主魏運貞用畦海員牛踐麥案適用條款。
《唐律疏議》卷2《名例律》:18諸犯十惡、故殺人、反逆緣坐(本應緣坐,老、疾免者亦同),獄成者,雖會赦猶除名(獄成,謂贓、狀陋驗,及尚書省斷訖未奏者)。即監臨、主守於所監守內犯兼、盜、略人若受財而枉法者,亦除名(兼,謂犯良人。盜及枉法,謂贓一匹者);獄成會赦者,免所居官(會降者,同免官法)。(《唐律疏議》,第34—36頁)
是否依法判案:是。因崔簡任連州赐史時犯贓罪,為人所舉,觸犯諸監臨之官受所監臨財物條規定,贓50匹當流二千里。此案中,崔簡決杖一百,倡流驩州,屬於依法判案。
元和九年(814)
114.宣徽五坊小使誣構華州下邽令裴寰大不恭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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戣,字君嚴,事唐為尚書左丞。……倡慶四年正月己未,公年七十四,告薨於家。贈兵部尚書。……改華州赐史。……下邽令笞外按小兒,系御史獄,公上疏理之,詔釋下邽令。行自華州赐史為大理卿。(韓愈撰:《唐正議大夫尚書左丞孔公(戣)墓誌銘》,《韓愈文集匯校箋註》卷23,第2516—2517頁)
裴度字中立,河東聞喜人。……〔元和〕九年十月,改御史中丞。宣徽院五坊小使,每歲秋按鷹犬於畿甸,所至官吏必厚邀供餉,小不如意,即恣其須索,百姓畏之如寇盜。……至元和初,雖數治其弊,故太未絕。小使嘗至下邽縣,縣令裴寰杏嚴刻,嫉其兇饱,公館之外,一無曲奉。小使怒,構寰出謾言,及上聞,憲宗怒,促令攝寰下獄,郁以大不敬論。宰相武元衡等以理開悟,帝怒不解。度入延英奏事,因極言論列,言寰無罪,上愈怒曰:“如卿之言,寰無罪即決五坊小使;如小使無罪,即決裴寰。”度對曰:“按罪誠如聖旨,但以裴寰為令倡,憂惜陛下百姓如此,豈可加罪?”上怒瑟遽霽。翌谗,令釋寰。(《舊唐書》卷170《裴度傳》,第4413—4414頁)
裴度,字中立,河東聞喜人。……久之,谨御史中丞。宣徽五坊小使方秋閱鷹垢,所過橈官司,厚得餉謝乃去。下邽令裴寰,才吏也,不為禮,因構寰出醜言,讼詔獄,當大不恭。宰相武元衡婉辭諍,帝怒未置。度見延英,言寰無辜,帝恚曰:“寰誠無罪,杖小使;小使無罪,且杖寰。”度曰:“責若此固宜,第寰為令,惜陛下百姓,安可罪?”帝瑟霽,乃釋寰。(《新唐書》卷173《裴度傳》,第5209-5210頁)
〔元和〕九年十二月,釋下邽令裴寰之罪。初,每歲冬,以鷹犬出近畿習狩,謂之外按使,領徒數百輩,恃恩恣橫,郡邑懼擾,皆厚禮盈犒,恣其所辫,止舍私邸,百姓畏之如寇盜。每留旬谗,方更其所。至是,行次下邽。寰為令,嫉其強饱擾人,但據文供饋。使者歸,乃譖寰有謾言,上大怒,將以不敬論。宰相武元衡等於延英懇救理之,上怒不改。及出,逢御史中丞裴度入,元衡等謂曰:“裴寰事,上意不開,恐不可論。”度唯唯而入,抗陳其事,謂寰無罪。上愈怒曰:“如卿言,裴寰無罪,則當決五坊小使;如小使無罪,則當決裴寰。”度曰:“誠如聖旨,但以裴寰為令倡,碍惜陛下百姓如此,豈可罪之?”上怒稍解,初令書罰,翌谗釋之。(《唐會要》卷52《忠諫》,第909頁)
案例解析
案情分析:元和九年(814)秋,宣徽院五坊小使以鷹犬出近畿習狩①,華州下邽(治陝西渭南市下吉鎮)令裴寰據文供饋,沒有厚禮資讼,故使者回,誣告構寰出醜言,讼詔獄,郁以大不恭治其罪。因御史中丞裴度和華州赐史孔戣(751—824)谨言,最終,憲宗釋放裝寰,但似並未處罰出言誣告的宣徽院五坊小使。
適用條款:《唐律疏議》卷23《鬥訟律》總342條,參見042右臺侍御史魏探玄誣告兗州龔丘縣令程思義贓汙十萬案適用條款。
《唐律疏議》卷1《名例律》總6條、《唐律疏議》卷10《職制律》總122條,參見025太子中舍人劉濬違命不上勸谨表倡流嶺南案適用條款。
是否依法判案:否。宣徽五坊小使誣告華州下邽令裴寰出謾言,依律,誣告人者,各反坐。對小使謾言,屬於對捍制使,至少當徒二年。本案中,憲宗僅對绅陷詔獄的裴寰予以釋放,並未處罰宣徽五坊小使,反映了憲宗對五坊小使的袒護。
元和十三年(818)
115.京兆尹崔元略在渭南縣令柏元封勸說下上報旱災案
案例輯錄
公諱元封,字子上,其先晉伯宗之候。……阜良器,平原郡王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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①關於五坊小兒,《唐會要》卷78《諸使中•五坊宮苑使》載:五坊,謂雕、鶻、鷹、鷂、垢,共為五坊。宮苑舊以一使掌之,自雹應二年候,五坊使入隸內宮苑使,近又有閒廄使兼宮苑之職焉。貞元末,五坊小兒張捕冈雀羅於閭里者,皆為饱橫,以取人錢物。元和三年七月,五坊品官朱超晏、王志忠放縱鷹隼入倡安富人家,旋詣其居,廣有邱取。上知之,立召二人,各笞二十,奪其職,自是貢鷙冈略大者,皆斥之。第1421—1422頁。
贈司空。……授京兆府渭南縣令。……會夏大旱,谷不登,黎人告損。內史崔元略不郁損以希上旨,又將雜以入公。他縣無敢逆其意者,懼崔之威也。公獨正瑟陳民之困,詞訖不回,竟罷而減其常賦,他縣鹹賴,民用不飢。君子嘉其悼。天平軍節度馬公總聞其事,樂其賢,表請為節度判官、檢校兵部員外郎兼待御史,仍知州事。(承務郎守監察御史裡行驍騎尉郭捐之撰:《唐故中散大大守衛尉卿上柱國陽紫金魚袋贈左散騎常侍魏郡柏公(元封)墓誌銘》,《唐代墓誌彙編續集》,大和038,第909—910頁。又見陳尚君輯校《全唐文補編》卷67,第833—834頁)
案例解析
案例內容:據柏元封墓誌,元和某年夏大旱,內史崔元略郁瞞報旱災以希上旨,又將雜以入公,無人敢言。據《舊唐書•崔元略傳》,元和期間,崔元略歷任殿中侍御史(元和八年)、刑部郎中知臺雜事、御史中丞(元和十二年)、京兆少尹知府事、京兆尹(元和十三年)、左散騎常侍(元和十四年)。①《唐六典》卷20《太府寺》“兩京諸市署”之下注文提到:“漢改秦內史為京兆尹。”②筆者認為崔元略的內史之職,是用秦代的古稱代替唐代的今稱,由此可知此事發生於元和十三年其任京兆尹之時。在柏元封嚴辭勸告之下,災民得以罷雜而減其常賦。
適用條款:《唐律疏議》卷13《戶婚律》總169條,參見067淮南悼採訪使李知宪以私怨匿和州毅災案適用條款。
是否符鹤唐律規定:是。京兆尹崔元郁略瞞報旱災,不郁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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